没有回应,杨戬像是坠入冰水后的挣扎,绝望的感觉四下滋生,愈是深吻,愈觉冰冷。
他终是停止了动作,埋首在她肩窝处,好似因为寒冷而轻轻地颤抖着,闷声道:“……你恨我是不是?”
“……你醉了……早点休息吧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你恨我……”杨戬闷声下定了结论,“……恨我……恨我…………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幽暗的室内,唯有二人细微的呼吸声,交缠在一处。
熏有酒气的呼吸灼在她的颈侧,嫦娥静静地望着幽暗的屋顶,那房梁处悬吊着紫萝干花,是他之前采来,她亲手制成,在夜里看不清,只见一团花影,但有淡淡暗香,散在室内。
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
如果……如果没有明天…………
她犹豫了片刻,终是慢慢伸出了手,轻轻回抱住了他。
嫦娥不知自己何时睡着,待到第二日醒来时,身边已是空的,屋中也没有人。
她整衣出门,问隔壁李大娘,李大娘笑说:“你家那口子,一大早就和村里男人上山去了!”
嫦娥回想昨夜,似是与杨戬相拥睡了一夜,她想到昨夜那双幽亮的眼,心如风湖,无法平静。
而等到午后,这本就不平静的心绪,直接掀起涛浪了。
杨戬随村中男子上山,一般是到傍晚才回来,但这一日,竟是午后就回来了,且还是人事不省的,被人给抬回来了。
同行的村人说,他们在山上遇见了吃人的山妖,杨戬为了救他们,与山妖搏斗,而羿也在旁张弓搭箭,准备助杨戬一臂之力,结果,山妖是死了,羿的那一箭,也扎在了杨戬的胸口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羿内疚地低头,言中百思不得其解,“我那一箭明明对准的是山妖,怎么就扎到昭惠先生身上去了呢…………”
“不怪你……可能是中午阳光太刺眼…………”嫦娥匆匆安慰了下羿,以“清静治疗”为由,请众人离开后,剪开杨戬胸前衣裳,见确实如她所料,伤处其实并无多少血迹,杨戬仍有仙体护身。
但为何会昏迷不醒呢?
嫦娥拔出长箭,见伤口果然自动愈合,出于保险起见,还是给杨戬上了点药,而后一直等到夜幕沉沉,杨戬也没醒转。
嫦娥一直守在床边,天将亮时,杨戬的手指终于动了动,嫦娥扑到床前,杨戬睫毛如鸦羽瞬了瞬,终于睁开了眼睛,醒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饿。”
“饿了?那我熬点粥……”欣喜地转身就要去熬粥的嫦娥,猛然想起不对,杨戬怎么会饿?!!
她回头看去,对上了一双干净剔透的眼睛。那双眼,纯净到过分,在清晨薄透的阳光下,没有一丝杂质,仿佛新生儿一般,未染半点俗世尘埃。
明明扎的是胸,怎么坏了脑袋?!
难道那山妖临死一搏,对杨戬施下了什么秘法不成?!
清晨的阳光中,嫦娥托腮看着对面人,内心十分愁苦,而对面人没心没肺地喝着热粥,还时不时抬首,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…………好喝吗?”
杨戬笑着点头。
“喝吧喝吧……”嫦娥无奈地望向窗外早起的雀儿,无力道:“喝完粥,喝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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