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定,鬼子不会原路返回,而是等找到飞机遗骸拿到原子弹图纸后,出人意料地进入了沙漠,摆脱我们。”颜至命令,小分队随着日本人留下的这条小道快速追击,他要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。
但愿一切还不晚,还有机会弥补。
即便是顺着日本人事先开辟好的道路,行军起来依然是困难重重。
再往前走不远处,这座将北半个森林一劈两半的大山,也即将到了尽头。
颜至命令所有人,尽量节省水,渴了,就寻找野果补充水分。
顺着鬼子开辟的道路又走了一个多小时,前面出现一条四五米宽的小溪,横亘在整个森林的中间,就像一条弯曲的巨蟒,蜿蜒着向南流去。
突前的方友过了小溪后,就此失去了鬼子的踪迹。
从早晨到现在,已经是中午时分,六个小时过去了,小分队只是向前行军了四十多里,依然没有聂远峰的消息,现在,连日本人的踪迹也跟丢了。
森林里树木繁多,行军困难,不适合重武器近战,所以这一次外出执行任务,除了步枪,手枪,子弹和手雷,小分队连歪把子都没带。
此时,颜至带着小分队,在茫茫的丛林中,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助。
这个时代既没有卫星定位,也没有导航系统,在这茫茫数百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中,想要找到一架坠落飞机,谈何容易。
突然,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,惊起无数飞鸟冲上天空。
这是快慢机的声音。
颜至低声说道:“方友楚二狗立即向枪响处查看,所有人纵队跟上,保持警惕,准备战斗。”
方友和楚二狗立刻拉开步枪保险,猫腰向枪响的方向奔去。
远远的,颜至就看到一架军用飞机的残骸躺在一小块空地上,十几棵大树被飞机的机翼拦腰撞断,现场一片狼藉,机身四分五裂,到处散落着飞机的零部件,看样子,这架飞机是在被弹片击中油箱,致使汽油漏光后,无奈坠机森林。
小分队利用丛林和迷彩服的掩护,悄然向前靠近。
在军用飞机边上,躺着几具尸体,其中一具尸体还穿着西装,已经僵硬,半张脸血肉模糊,几乎消失,能看见几颗的牙齿还连接在上颌上,头骨缺少一半,还沾着变黑了的血浆,爬满黑压压的丛林苍蝇。
一根杯口粗的树干将尸体透胸而过,血迹斑斑,已变成赭红色。这具尸体,应该是在坠机时,被甩出机外后发生的惨状。
一截机翼边上,躺着一具四周是血,残缺不全的鬼子尸体,边上有一个手雷弹坑,还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味道。
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激烈的战斗。
另有一具鬼子的尸体倒在机尾后面,一看就是被汤姆逊冲锋枪扫射后的结果,尸体很新鲜,流出来的鲜血还没有凝固。
聂远峰的小分队里,三名美国人手中都有汤姆逊冲锋枪,可以很好弥补没有机枪的火力优势。
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靠着一名中国军人,他的腹部被弹片划出一条深深的斜口子,内脏外露,正是聂远峰的副官李平安,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毛瑟M1932,他的右太阳穴处有一个弹孔,左边的脑袋被子弹掀开一个大洞。
颜至判断,李平安是中弹以后,明知道自己的伤势不救,所以便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李平安的伤处血肉模糊,惨不忍睹,却没有纱布包扎,由此可见,当时的战斗已经非常激烈,聂远峰的士兵或许是没有时间为李平安包扎,或许是知道李平安的伤口已经不治。
在军队里,有一条军规,在发生战斗时,部队不可以为受伤的士兵停留。这就是战争的残酷,也是士兵的无奈。
李平安曾经和洪龙一起去过兄弟连,嘲笑过独立连是一群死囚加逃兵、罪犯,因此小分队的中国士兵非常厌恶这个人。
但此时,士兵们隐藏在树林里,静静地看着李平安,瞬间忘记了对他的一切憎恨。
远处,又有枪声传来,枪声由稀疏逐渐变得密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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