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汉匍匐在地。
旃檀功德佛,西方教最后一佛,最圣之佛。玄奘如今在五百罗汉心中的地位,几乎是能与佛祖比肩的。
玄奘每走到一位罗汉面前,都会小心地将他扶起。如此,玄奘前行的速度却是极慢的。
五百罗汉,甘为路引。
在西方教沉沦的这段岁月中,地藏王菩萨带着众人苦苦支撑。但大雷音寺无佛,是众僧心中永远的痛。
当昆仑派传信,告知大雷音寺诸僧旃檀功德佛出现时,众罗汉或哭或笑、如癫似狂,许久才得平静,随后便自发走出大雷音寺,以十丈设一人,直至玉虚宫外,为玄奘引路。
路程走了大半,玄奘身后已有三百罗汉。一个个面容有泪痕,又似大欢喜之色。
大雷音寺大门敞开着,地藏王菩萨安坐于九品莲花台上,除他之外,仅有一僧立于身旁。
那弟子道:“师傅,金蝉子快到了。”
“无礼!”地藏王菩萨怒道:“旃檀功德佛将要驾临,你不去迎接,还敢直呼其前世名讳?”
“弟子有罪。”那和尚拜下,却又道:“弟子只知西方教有地藏,不知还为旃檀功德佛。”
地藏王叹息一声,说道:“我重新创立小西天大雷音寺,才收了你做徒弟。你不知圣佛功德,也是正常。但你熟读佛法,如何不懂得恭敬大贤?”
“大贤是需恭敬。”那弟子却道:“然此人前来,莫非要尽收本寺五百罗汉?师傅苦心维护本寺多年,若是如此,弟子为师不值。”
地藏王沉默许久,才道:“迎客吧。”
一句‘迎客’,似乎坚定了地藏王心中的信念,又似乎敲定了玄奘如今的身份。
旃檀功德佛回大雷音寺,居然是‘客’?
不论如何,地藏王菩萨终究是走下了九品莲花台,在玄奘扶起最后一名跪伏在地的罗汉后,走出了大雷音寺。
“地藏,拜见圣佛。”这一次,地藏乃是真身与玄奘相见。不似当初在落霞峰的分身,礼数上却是做足了。
“菩萨有礼了。”玄奘笑着握住地藏王的双手,却未发现隐藏在地藏王身后,那弟子双眼中的神情有些冷漠。
“请!”地藏王引着玄奘步入大雄宝殿,五百罗汉紧随其后。当二人进入大殿,玄奘见主座上早已不是当年的十二品莲花台,而是地藏王的九品莲花台时,不由得微微邹眉。
佛祖的位置,不代表他不在,其他人就可以随便上去的。
主位之下,亦不设诸佛、菩萨之位。仅有五百罗汉位,及莲花台左右的侍者位。
“圣佛请。”地藏王引着玄奘走向主位。玄奘却摇摇头,单手一指,主位右下方最前排升起一朵白色莲花,仅有六品,却如当年玄奘为旃檀功德佛时一样。
玄奘大步走向前去,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闭目不语。
地藏王愣了愣,此时那主位显得分外尴尬。他乃菩萨果位,断断不能坐在玄奘之上的。然而玄奘不上主位,那自己又该在何处立身?
这时,他身后那弟子又道:“师尊乃小西天之主,为何犹豫?”
地藏王听了,心房一阵跳动,犹豫许久,终究是大步走上主位,坐在那九品莲花台上。
五百罗汉本早已习惯了地藏王菩萨坐那个位置,可今时不同往日,众人心中都感觉不妥。好在玄奘没有发话,众人不知其态度,也就无人计较。
众僧各自归位,玄奘才道:“我以玄奘之身来此,并非旃檀功德佛。日后,亦不需以佛陀之名称我。”
众僧虽然不解其意,也纷纷应道: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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