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一笑。
光阴轮转,四季变换,不变的是她与他相视的笑意,永远定格在灌江口前的灼灼桃林中,那充盈于心的温暖,足以抵挡世间所有风霜。
嫦娥自梦中醒来时,唇际犹有笑意,她缓缓睁眼,却望见了玄色织金的陌生帐顶,笑意立即滞住,心中一惊坐起,锦被顺势滑下,露出微敞衣襟的轻薄雪色单衣,内里风光隐约可见。
嫦娥强抑住惊惶,迅速揽帐起身下地,没走几步,见一旁的紫檀衣架上挂着她的紫氅和雪裙,不远处设有屏风、灯树、榻案等物,陈设虽陌生,但布局却甚是熟悉,像极灌江口那人的寝房,一种不妙的感觉,立刻从她心底幽幽生起,及又看到那薰笼处断裂为二的玄墨绞银腰带,嫦娥更是心头一震,脑中嗡嗡作响。
昨夜……昨夜……怔怔定在原地还没想明白的嫦娥,眼睁睁地看着杨戬拂过数重纱帘,直直向她走了过来。
冰雪剔透的女子,一袭雪色薄裳立在榻前,幽幽如一抹淡烟,如云长发披散身后,泻墨般婉垂至那婀娜玉足,杨戬心中突突不定,面上却是如常冷峻,强自镇定近前,取了那榻边的银丝云履,倾身放至嫦娥足前。
嫦娥神色清冷淡然,脑中却是迷茫惊惧,她懵懵地抬足,任杨戬为她穿履。
两弯新月凌波浅,缥色纤纤玉销魂。杨戬想起昨夜曾将它们握于掌中,十指如葱,红尖微露,面上忽热,不敢再深想,匆匆为嫦娥穿好云履,借转身取衣之故,掩去面上的热意,方转过身来。
嫦娥慢慢展开双臂,任由杨戬为她穿上外罩雪衣,表面平静,内心却是翻江倒海,暗暗揣度杨戬这做派,当下这情形,努力回忆昨夜之事…………昨夜……她似是醉了,走到了弱水之畔,遇见了杨戬,闹着要回家,结果闯进了真君神殿的后园,然后…………然后呢…………!!!
嫦娥一壁侧身束衣,一壁状似不经意地扫视室内。断裂的腰带,凌乱的被褥,杨戬这奇怪而又亲密的态度………………嫦娥越想越觉不寒而栗,难道昨夜酒醉的她,对杨戬做了什么………………
幸而万余年来为应付玉帝王母,嫦娥已锻就了临危不乱、处变不惊的淡定“演技”。
尽管内心抓狂如火山喷发,嫦娥外在如山石岿然不动,她淡然自若地拢好衣裳,借梳发之故,不动声色地离了杨戬,在古镜前坐下,本着“套话”的想法,幽幽道:“昨夜………………”
但杨戬却未如她所愿开口,踱步近前拿过梳子,不声不响地揽着她的长发,帮她梳了起来。
嫦娥瞧着镜中的杨戬,神情虽如常冷峻,但手上动作却是再自然不过的样子,再回想他方才为她拿鞋穿衣,像极了人间寻常伴侣,在一夜缱绻后,一方,亲密自然地为另一方穿衣梳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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