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天寒
“幽州天冷,你小心着点。”
徐琅蹙起眉头,脸上浮现一道难色,略为担忧:“她们都是低贱之人,放在身边,只怕不好。”
徐璎正色,严肃道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,[1]无论高低贵贱,都是我的子民,我作为君主,便要对每一个人负责。况且古有贤臣出身奴隶,难道圣明的君王因为他身份低贱便舍弃不用了吗?”
见徐琅仍有顾虑,徐璎又道:“若是实在不行,就让她们做屋外做粗活,不近身,如何?”
“暂且这样吧。”
徐璎都退让了一步,她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徐璎松了口气,把安排营妓的任务交给徐琅,是浆洗衣服,还是劈柴烧火,都由徐琅决定。
徐琅是个歇不住的性子,领到任务就拿着名录抬脚往外走,徐璎赶紧叫住她,塞个小暖炉到她手里,“外面冷,小心冻手。”
“好。”徐琅将折子搂入怀,抱着手炉朝徐璎笑了笑。
徐璎送徐琅到门口,目送她离开,徐琅的身影越来越小,直到看不见以后,徐璎才动了动脚,抱紧自己,顶着冷风回房。
临终前行一善,徐璎搁下茶碗,起身去梳妆台旁的小柜子里找药膏,她和徐琅幼时受过冻疮,每到冬季手指就会发痒,所以备了很多冻疮膏。
难道没下毒?
她不是刺客?
徐璎陷入迷茫。
徐璎佯装不知,在炉子旁边坐下烤火。
莫非是徐珑那些旧部派来的刺客?
徐璎越发兴奋起来。
踏过门槛不久,身后跟着进来一个奉茶宫女,徐璎不经意间扫了一眼,觉得这宫女有些眼生。
搜索记忆,徐璎确定自己先前没见过这个人,来路不明,非奸即盗,心说:“可算等到你了。”
虽然控制得很好,转瞬即逝,但她注意力一直在这宫女身上,自然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异常。
“放这里吧。”徐璎颔首,屈起手指叩桌,笃笃两声,她还没怎么样呢,余光就瞥见这宫女身形微晃,似乎是受到了惊吓。
女帝似乎已经看透她的伪装,嘴角噙着不屑的淡笑,如同戏看蚍蜉撼树一般,她蓦地感觉自己像是秋后的蚂蚱。
宫女低着头,两手托着木制托盘走过来,柔声道:“陛下的茶凉了,婢子为您换茶。”
宫女诧异地抬头,迟疑的工夫,徐璎已经将药膏瓷瓶塞入她手中。
刺客抬眼,径直撞入女帝的视线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,锋利比刀,所到之处,一切都无所遁形。
心里有鬼啊。
宫女走近将茶碗替换,徐璎漫不经心地端起她新换的热茶,送到嘴边,眼光掠过,看到宫女红肿的手指,应是要长冻疮。
刺客突然想起关于徐璎的传言,徐璎并非禸体凡胎,而是仙人转世,身负神力,祭祀当日引天雷降世劈死谋逆的齐王和五皇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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